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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评:

又是一年一度的“五一”国际劳动节,我们向所有的劳动者表达诚挚的敬意!

在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历程中,工人阶级和劳动群众为我国经济的腾飞做出了卓著的贡献。我国加入WTO之后,之所以迅速在世界贸易市场和工业制造领域占据重要地位,GDP总量跃居世界第二位,主要是依靠劳动力的低廉价格为竞争优势,趟出一条血路。可以说,震惊世界的经济成就背后凝聚着工人阶级和劳动群众的鲜血和汗水。

令人遗憾的是,由于种种原因,工人阶级和劳动群众并没有充分享受国家经济腾飞的成果。目前,改革开放正进入新的历史时期,我们必须呼吁:伟大的劳动者应当赢得更高的尊严和地位。

从世界范围看,劳动者承受隐蔽的制度性盘剥依然是一个严重问题。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中,金融大鳄攫取巨额利润,利润本质上来自各国劳动者的劳动;金融大鳄破坏世界金融市场秩序,引发风险与危机,却在“大而不能到”的要挟下,不仅未获惩罚,却赢得政府海量资金的援助,而援助又来自劳动者的纳税。“占领华尔街”运动即起源于此,它反映了劳动者在国际金融秩序中的处境。

我国劳动者承受的隐蔽的制度性盘剥就更为严重。一方面,在国际上,残酷的国际贸易竞争压低了中国产品的价格,也压低了中国的劳动力价格;另一方面,在国内,由于城市化与工业化的不对称发展,大量的农村剩余劳动力进入城市,劳动者与劳动者之间的残酷竞争,导致劳动力价格被长期压制。

国际和国内的基本态势决定了中国社会结构中权力、资本和劳动三极博弈的基本结局——劳动者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,所以,一系列的奇怪现象因此而生:

血汗工厂广受地方政府的欢迎;血汗工厂利用就业压力,在精神上和身体上控制劳动者,甚至突破人权底线。

许多地区劳动者最低工资仅仅每月500元,低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30倍;

更需要反思的是,政府的诸多法律与政策的滞后与空白也恶化了劳动者的处境:

由于应对经济危机,采取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,引发通货膨胀和房地产泡沫,严重破坏了“按劳分配”原则,在过去的十年中,资本与权力在财富分配中占控制地位,劳动者处于末端;

在通货膨胀中,由于缺乏必要的弥补手段,中国养老金贬值严重,加之约1.7万亿元的空账,威胁着劳动者的未来;

国家过度扶持国有垄断企业和商业银行,使之集中巨大的资源和利润,却仅仅解决很少数职工的就业,对于作为一个整体的中国劳动者来说,这是极不公平的。更严重的是,国有商业银行利用制度优势,挤压中小企业的利润和劳动者的福利,例如,目前职工的住房公积金沉淀资金高达2万亿元,却低息存在商业银行,而商业银行以高息贷出,商业银行成为住房公积金制度的最大受益者,每年攫取职工的利益高达数百亿。

我们应当认识到危机的存在,及时进行结构转型,发达国家在保护劳动者方面的尝试和努力,值得我们学习:

向日本学习“国民收入倍增计划”:日本在1960年12月启动为期10年的国民收入倍增计划,普惠劳动者,到1973年日本公民收入翻了2倍。

向德国学习“职工共同决策制度”:在德国的大型公司中,监事会决定董事会的人选,而监事会成员一半来自职工代表。在中国的企业形态中,惟有集体企业,法律赋予职工以最终决策权,但随着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消失,职工在企业中的决策权已消失殆尽。

向英国学习工会制度:虽然在撒切尔夫人执政时代,英国工会力量被削弱,但工会仍然是维护劳动者权益的强大力量。

在经济体制深刻变革、社会结构深刻变动、利益格局深刻调整的过程中,提高劳动者社会地位和经济待遇,是一个全局性的问题,也是一个需要遵循科学规律予以解决的问题。

真正和谐的社会应当是:让劳动者选举权力,让权力制约资本,让资本造福劳动者。劳动创造了财富,劳动者推动了社会发展,劳动者有权利平等地享受财富带来的快乐,享有基本的尊严。

载《法治周末》2012年5月3日 社评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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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涌

王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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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教授,商法研究所所长,财新传媒法学咨询委员会委员 email:  yongw@cupl.edu.c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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