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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是耀邦校长的学生

 

 

——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新生开学典礼上的演讲

 

 

亲爱的同学们:你们好!

 

29年前,也就是一九八六年九月,那时,阳光灿烂,天空湛蓝,因为没有雾霾。我们——中国青年政治学院第一届学生——两百零三名十八岁的少年走进了母校,在开学典礼上,凝听中央领导的讲话。他说我们是“黄埔一期”,我们在台下热血沸腾。屈指数来,你们应该是“黄埔”第30期了。

 

那时的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,虽然贫困,但是,众志成城,朝气蓬勃,蒸蒸日上。今天,已是21世纪,中国经济总量已居世界第二位,但危机与矛盾却愈加复杂。

 

你们属于21世纪。21世纪将是大变局,国运盛衰,百年轮回,风云诡谲。有的国家将因人口老化而衰败,有的国家将因国民蒙昧而衰败,有的国家将因政治腐败而衰败。

 

少年兴,则国运兴;少年败,则国运败。你们生于20世纪末,成长于21世纪初,而你们的才华与力量将绽放在整个21世纪的上半叶。国家的繁荣是如昙花一现,还是如松柏长青?答案最终是写在你们身上。

 

今年初春,我去日本外务省史料馆参观,有幸看到了中日马关条约的原件,条约一式两份,内容相同,由两国分别书写和制作。我戴着口罩,俯身凝视着120年前李鸿章的画押和伊藤博文的画押。在巨大的耻辱面前,也有一丝悲凉的骄傲,那就是:中方版的书法比日方版的优美,中方版的宣纸依然崭新,而日方版的宣纸已经泛黄。一个王朝将自己的溃败装帧得如此美丽,那是剩下的唯一的自尊。

中国为什么失败?答案很简单,就是中国的那一代人,比不上日本明治维新的那一代人,差得太远,决定了两国一百年的国运。

 

今天,中国的崛起与复兴需要超一流的学问家、超一流的企业家和超一流的政治家,他们的长成既需要先进的教育制度,更需要个体的心灵的力量,所以,你们内心的良知与潜能需要尽快地被唤醒。

 

2007年宋德福院长在临终前曾经召集首届毕业生代表谈话,昨天9月13日就是他的忌日。我有幸在场聆听了他的教诲。他反复告诫我们要做一个有良知的人。一位老人在生命即将终结时,他认为嘱咐学生们的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“良知”。

 

良知的概念,我很熟悉。1989年的秋季,就是在校园教学楼第四层的教室里,我和我的同学研读了明朝哲学家王阳明的著作。“致良知”和“狂者进取”的真言铭记吾心,它支撑我们走过了毕业后灰暗而艰难的几年时光。

 

进入中年,领略世事沧桑,我深切地感到:良知不仅是个体的修养,更是一种国力,特别是一国的精英阶层的良知是一种所向披靡的国力。但当代中国深陷的诸多危机,根源正是一代精英阶层良知的匮丧。

 

良知的回归,需要全体国民的努力,但最终的希望还是在你们身上。

由于有丰沛的营养和父母的关爱,台下的你们长得比当年台下的我们要白要帅,更漂亮,但在帅和靓的背后,应是一颗美丽的心灵,而不应是平庸的精神,更不应是侏儒化的精神,不应是对权力的膜拜与恐惧,不应是对物质的迷信与贪婪,更不应是对学术的无知和怠慢。

 

我们的校训是:“实事求是,朝气蓬勃”,是敬爱的老校长胡耀邦总书记经常教导我们的两句话,蕴意深长。

 

“实事求是”不是写几篇八股格式的调查报告,“朝气蓬勃”也不是蹦迪和唱歌。

 

什么是实事求是?

实事求是,是对社会对世界乃至对自我,获得一种澄澈的洞见,是获取真知灼识的能力。

洞见的获取,不是无中生有,需要以一颗谦卑和空灵的心去读书,别无他途。读书让我们的精神和心灵,超越四周的环境与有限的时空,而与天地精神相接。读书是发现自己的灵魂的过程,是与自己的灵魂对话的过程。

 

在大学中,你一定要认真阅读一本思想史,在青春之初就接触人类思想的精华与制高点,在内心深处,养浩然之气,它决定你一生的理想与视野。

    读书的方式有很多,有按部就班的读,有浮光掠影的读,但要成大才,读书必须“心狠手辣、自成一家”,大吞吐量地读。

读书需要高度的专注力。我最近阅读的传记中,有亚当.斯密传、洛克传、大法官霍姆斯传和卡多佐传,他们无一不是在困顿和侵扰中仍然保持高度的专注力而走向成功。同样,身处网络与微信时代的你们,如何保持持久和高强度的专注力,将是你们成功的前提。

 

什么是“朝气蓬勃”?

一个人乃至一个社会,他的肌体和灵魂内在地天然地有一种可怕的沉沦的力量,如何抵御沉沦?唯一的出路还是读书。

在大学中,你一定要阅读经典著作,为自己构建一个成熟的健康的社会认知与自我认知的基础。在遇到挫折、困惑、自卑、羞怯、悲观、焦虑,乃至抑郁和恐惧时,有能力去理解并化解这些个体的精神痛苦,审视并反思之,而不是深陷其中,不能自拔。

顽强地抵御个体和社会的沉沦,这就是朝气蓬勃的含义。

 

今年11月20日是我们敬爱的老校长胡耀邦总书记诞辰100周年。他是“民族的良知、青年的楷模”。

我们中青政学子,要做有良知的人,我们要对得起耀邦校长,因为我们都是耀邦校长的学生!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5年9月14日上午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于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大操场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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